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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的故事

孩子的信任

      恩,一個國小三年級的台東小男孩。開班前測當天,他極度好奇,用一雙骨溜溜的大眼睛盯著老師們的一舉一動。一和老師四目相接,就低頭竊笑,也不明說到底有什麼好笑之處。這個孩子沒說一句話,就讓老師印象深刻。


      開課頭兩個月,小恩每天都讓老師頭痛不已。他不願意好好坐在位子上,大部分時間都躺在地上。老師要求他做任何事,他都大聲拒絕且搗亂,甚至干擾同學上課。老師好幾次強迫他停止脫序行為,都換來他更激烈的反抗。老師們無可奈何之餘,只能放任他「自由」。


      為了避免他干擾同學學習,學輔員原本計畫和他一對一教學。只是小恩依舊不領情,面對他「不受約束」的表現,學輔員只能花更多時間,先觀察小恩的特性與喜好。如果小恩願意上課,學輔員就多教一些課程;他想講話,就陪他聊天;他想去教室外面玩,就陪他在操場盪鞦韆;他肚子餓,就帶他去村里的小店買東西果腹。日復一日,一次又一次的陪伴,終於建立起師生之間的信任關係。


      有一天晚上下課後,學輔員陪著學生整理環境,小恩靜靜的跟在學輔員身邊,去垃圾場倒垃圾。在學校走廊沒有燈光,而垃圾場在最遙遠的黑暗角落。當能見度越來越差,周遭越來越黑時,小恩默默牽起學輔員的手,緊緊握著。

「小恩,你怕黑嗎?」學輔員問著。
「嗯。」小恩點頭。
「這樣牽著就不怕了嗎?」學輔員又問。
「嗯。」小恩的手緊握了一下學輔員的手。
「不要怕,老師陪你。」學輔員回握小恩的手,沒有鬆開。


      小恩從小就沒有媽媽,父親為了養家,整天忙於工作。小恩只能由哥哥姊姊們照顧長大;他不乖的表現,不是他的本性,是他的偽裝。他用調皮搗蛋的方式告訴老師:「我不會!」他干擾同學上課,是想要爭取老師的注意力。他激烈反抗管教,是因為他不信任老師。當他表現出他的軟弱,是希望老師可以保護他。


      在學輔員耐心溫暖的陪伴帶領下,小恩的情緒漸漸穩定,反抗行為幾乎不再發生。他對老師們的防備心大幅減低,甚至開口跟老師及學輔員分享他生活中的大小事情,並且在下課後主動幫忙整理教室環境。

     
     一學期之後,小恩的學習進度暫時還跟不上其他同學,但他從夜間補救教學中,得到了他平常得不到的關心和照顧。開課前期的種種摩擦,只是他自卑自衛的表現。小恩可能沒想到,他也給了老師們和學輔員一份寶貴的禮物: 孩子對大人的信任,需要時間和耐心來建立,當孩子信任大人,擁有了安全感,他們的學習成果就指日可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