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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師們的故事

捨不得說再見

捨不得說再見

豐田B班 林奇緣老師

    我遲遲不想做這學期的總結,好像不去做,就不會結束,因為我還沒有做好和他們道別的心理準備,但終將還是會說再見。

    這群孩子,外表看似大喇喇,但內心小世界卻是無比多。他們容易曲解我對他們說的話,會一昧的覺得我就是討厭他們、喜歡罵他們。所以我常常在結尾的時候,必須語重心長的對他們說:「我會罵你們,是因為我想要你們變得更好。」日子久了,他們可能也懂了,會在我罵完他們,正要說:「我會罵你們…」時,他們就自己接:「是因為你想要我們變好!」是啊,他們都知道,但總是做一些會被罵的事。

    補救班,對他們來說是紓壓的地方。結束一整天的勞累後,來到這個地方應該可以輕鬆一下。但實際上,他們卻不能真正的休息,因為他們必須好好補足學業上的欠缺。很多時候,我像是在逼迫他們,一直給進度、一直塞考卷。但他們檢測考了100分,會笑著問我,可不可以把考卷收藏起來。他們晉級換了新課本,會很開心的跟專員炫耀。看著他們有所收獲,我真的比他們還開心。

    他們常常會問我:「老師,妳是不是比較喜歡利嘉的學生?」我總是笑著說:「不會,我最喜歡你們。」他們大多不相信,叫我別再騙人了,但我真的如此。我喜歡聽他們唱歌,但進度還沒完成,所以必須嚴肅請他們安靜;我喜歡和他們聊天,但因為他們缺課太多,必須加緊腳步;我不喜歡罵他們,但我希望他們能知道自己做錯了;我不喜歡逼他們,但我希望他們可以進步,愛上數學。這些期許,他們好像都不知道。而我卻因此知道了什麼是「愛之深、責之切」。

    有段時間,孩子們因為學校課業多,心情較為煩躁。不管我說什麼、做什麼,他們都聽不懂。我有些無力,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們。某天,我的學輔員告訴我,她覺得我以後會是個好老師。這句話激盪我許久,讓我深省,我好像不該逃避那些問題。所以儘管無力,我仍然打起精神、調適好心情,繼續為他們上課。每每在我不知所措時,想到學輔員對我說的話,我又會動力滿滿了。

    我以為對他們的付出,他們會一點也不放在心上,但日常互動中,卻經常出現出我曾對他們說過的話,或是在計算時,用了我教的方法,這些都讓我在上課時,得到小小的驚喜。他們會在課堂中,和我說一些絕對不能告訴別人的秘密,甚至會在我面前抱怨教練,一點也不怕我打小報告。這些都讓我感受到,我們之間有了信任。

    每個禮拜幫他們上補救課程,變成一件令我期待的事。一旦聽到他們因為比賽,或其他原因而必須停課,我都會有失落感。雖然他們常常讓我感到心累又無助,讓我覺得我怎麼教,他們都學不會,但我知道,那是因為他們對我很重要,所以我有期待、也有失落,甚至也對自己有所質疑。不知道我是否只是他們成長階段中,一位短暫停留過的老師,但他們永遠是我心裡惦記著的學生。在這個班,不管好的、壞的,只要是他們,就都是最美好的存在。